第 二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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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 二 章 (第1/3页)

      群山,剪影嵯峨。嶙峋怪石,突兀峥嵘。

    山峰险峻之外,一壁陡峭斜崖隐现在云雾之中。

    一条游蛇般的小道,像悬线一样挂在斜崖上。

    由于山峰险峻,终年无人踏至,小道上长满了杂草,青苔,一步三滑,十分难行。若非上乘轻功之人,不用爬山工具,决不能从此小道爬上崖顶。

    江风足下一滑,险些跌倒,心中不觉又升起一团怒气。

    桃花竟送给了他那么一件大礼物!他不得不把那些女子送到山下官府,录供画押,遣散回家,然后引衙役上山验尸,了结命案。这一来一往,足足耽误了他三天时辰。

    臭丫头!要是再遇到她,决不轻饶?想到此,他怒气冲冲。

    还能见到她吗?也许她已远离山东,永远再也见不到她了?他又感到一种惆怅。

    怒气,惆怅,使他无法自如施展九旋游龙上乘轻功,在小道上几乎数次跌倒!

    终于上得斜崖顶峰。

    光可鉴人的石壁,绿苔斑驳,清泉滴下,薄薄的水帘后刻着四个遒劲雄浑的大字:天府石窟。字下一个黑幽幽的洞口,洞内深不可测,闪烁着点点飘忽的磷火,阵阵阴风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江风望着石窟,心中充满着亲切、怀念之感。他曾在这石窟中度过了十个春秋!

    当年怪异老人用天魔**治得他怪症后,父亲便把他送到这石窟中拜铁臂苍龙黄澄为师,他的残杀令八式快刀和九旋游龙轻功都是在这里练成的。

    五年,整整五年了,他没有来过石窟。不是他不想念师傅,而是他艺成出窟之时,师傅曾严命不准再踏入石窟一步!

    这次,他是奉父命给师傅送药而来。想到即将见到师傅,江风心中不觉一阵激动。

    江风双膝跪倒洞前,运功喊道:“师傅!徒儿奉父命送药来了!”

    洞底深处传来了浑厚低沉的声音:“进来!”那声音震得江风两耳膜嗡嗡直响,好深厚的功力!

    江风足底一蹬,飞身穿过水帘,跃入洞内。

    江风足未立稳,呼呼,风声霍霍,点点磷火织成游龙向他张牙舞爪扑来。

    他此刻杂念全消,闭穴运气,一声轻喝,足在窟壁上一连九点,身子连旋九旋,从磷光间隙中飞逝而过。

    江风垂手站在一道石门前。

    石门徐徐打开,露出一个偌大的石窟。石床、石桌、石凳、石壶、石碗,窟内所有的用具全是用石头做成。

    石壁凹处,九支石柱蜡烛把窟内照得通明透亮。

    窟中央的石蒲团上,盘膝坐着黄澄。

    江风急步跨进窟内,在石蒲团前跪下:“弟子江风叩见……”“师傅”二字还没有出口,哗地一声响亮,石蒲团左右突地伸出八根石棍击向江风!

    江风就地一滚,八根石棍闪电般交叉压下,就在八根石棍合围之际,只见幽光一闪,刹时,当当当,响声不绝,石火四溅。

    江风跃身而起,青竹板仍斜插腰间,八根石棍却已断成二截!

    江风复又跪下给师傅叩了三个响头,然后说道:“弟子不才,望师傅指教。”

    黄澄徐徐睁开眼睛,缓声道:“五年不见,你的功夫又有长进,只是内力不够,身手仍然显缓。”

    “弟子己经尽力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说了。像你这样的年纪,这样的内力,能练到这等程度,也算是很不错了。你为何……为何……”黄澄突然一阵气喘,浑身颤栗。

    江风急忙跃身扶住黄澄:“师傅,你怎……么啦?”

    黄澄轻轻推开江风:“我不要紧。你为何迟来三日?”

    “弟子……弟子……”江风支吾着,一时不知如何开口。

    “管闲事了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弟子在白云庵……”

    黄澄打断他的话:“练武之人要大智若愚,大勇若怯,重武德,讲道义,切不可狂妄自大,以功挟人,多管闲事,更不能持强凌弱,为非作歹。”

    “师傅教诲,弟子谨记。”

    “你随为师十年,师傅有一事请求,你能否答应?”

    “弟子谨从师命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,你陪为师出窟云游天下三月。”

    “师傅……”他想不到师傅竟会出窟。

    “你不愿意?”

    “弟子有父命、旨令在身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问你有没有父命、旨令,而是问你愿不愿意?”江风望着面色苍白,满头银丝的师傅,实在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。师傅在这不见天日的洞中把自己关闭了整整二十年,陪他老人家出窟云游三月,怎么能不答应呢?可是……黄澄注视着江风,江风在他眼里看到了慈祥的爱和强烈的期望。

    他终于点点头:“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黄澄长长地吁了口气,说道:“把你爹的药给我。”

    江风急忙从怀中掏出个小盒:“光顾着和师傅说话,我差一点把药都忘了,这是爹爹给师傅的九宫玉露丸。”

    黄澄接过小盒,打开盒盖,取出一颗蚕豆大的药丸纳入口中:“吃过药后,我们立即动身,你先替我收拾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江风应着,走到石床旁,动手替师傅整理衣物。

    黄澄盘膝合拿,端坐在石蒲团上。

    突然,黄澄身子一抖,嘴里渗出一丝污血,合掌的手微微颤抖,喃喃道:“好毒狠的贼……贼子……”

    江风抖着衣服扭过头:“师傅,您说什么?”

    黄澄疾拂手背抹去嘴角污血:“没说你。”他眼中闪过一道幽光,“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江风走到师傅身旁:“您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黄澄抓住他的手脉:“你练内功时是不是觉得经脉不通,内力运到气海就压不下去,提到章门就无法上升,是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常常觉得胸中有团浊气浮动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,现在师傅替你打通经脉,冲开闭穴。”

    “师傅!”江风声音颤抖,感动得热泪夺眶而出,他知道这要使师傅元气大伤,若出差错还有性命之忧。

    “不要!我不要!”

    “脱衣!”黄澄话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。

    “师傅,您……”江风一面说,一面无可奈何地脱下上衣。

    “转背!”江风遵命盘膝坐在师傅身前。

    黄澄眼内精光暴射,脸上透出一种阴残、冷酷的笑。服药之前,他要解救江风,现在却要加害他了。准确地说,他要加害的不是江风,而是另一个加害他的人,江风只不过是一个转嫁的无辜者。

    他怎会忍心加害一个无辜者,跟随了自己十年的爱徒?因为他此刻已怒火中烧无法控制,因为他发现江风经脉封闭已活不了六个月了,因此他决定利用注定要死的徒儿去替他报复。

    他不能不这么做,否则定会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可惜江风对师傅的心思一无所知。可惜江风背对师傅,看不到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江风泪流满面,热血翻腾,正在思考今后怎样报答师傅的大恩大德。

    黄澄伸出一掌压在江风的背穴上,沉声道:“风儿,为师将尽全力为你打通经脉,若不成功,你去找神偷金飞燕,三月之内替为师查清十年前兵部侍郎陈金玉被害的一段冤情,师傅纵死也就瞑目了!”

    江风闻言大惊,正欲问话,黄澄一声大喝:“小心!”双掌印在了他的背穴上,顿时一股无比强劲的内力强行打入体内,已容不得他再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连绵不断的内力源源注入江风体内,聚结成一股灼炽的热浪在经脉中冲突,奔腾。江风只觉得心血翻腾,血脉膨胀得仿佛就要爆裂。一阵阵尖锐的像撕裂般的痛楚,剧烈而狂猛的缠绕着他的每根神经!

    黄澄面色苍白,满头大汗,头顶蒸蒸雾气升腾,他正在把数十年的功力和刚服下的天蚕剧毒,注入江风体内。

    盏茶时刻,黄澄猛喝一声,江风身体腾空而起,飞出数丈之外,撞在石门上,“哗啦!

    ”一声巨响,石门倒塌裂成了数块,江风仆伏倒地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石蒲团上,黄澄双眼突暴,脸上露着一种古怪的笑,已经断气。

    斜崖顶坪上出现了一座坟堆。

    没有石碑,没有碑文,只有一裉石柱,一颗青松,那是师傅最喜爱之物。

    坟堆坐西朝东,沐浴在阳光中,阳光,那是师傅最忌讳的东西。

    江风不愿师傅死后仍呆在那阴森、黑暗的窟内,便把他葬在了崖顶,这是他的一片孝心,一片心愿。

    “师傅!弟子三月之后一定回窟,给您老人家重修坟墓,再立碑文!”江风跪在坟堆前,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,起身离开了崖顶。

    他要去找神偷金飞燕,要去查清陈金玉被害一案。

    师傅为他运功打脉,虚脱而死,他为师傅完成遗命,自是万死不辞!父命、旨令只好放在一边了,无论怎么说还是死者为大。

    江风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笨倔而又怪异的人,就像小时候得的怪症一样,令人不可捉摸、思议。

    得!得!得!急骤而响亮的马蹄声。

    两骑骏马从江风身旁飞驰而过。

    江风微一侧头,虽然是一瞬之间,他已看出骑在马上的两个青衣人,目透精光两额青筋凸突,是武林中的高手。

    奇怪?在道上他已看到好几拨这样的人马了。

    身后尘土飞扬,又有一簇人马奔来,一共是四骑。

    四骑奔到江风身旁,骤然勒住,因为奔得太急太久的缘故,四匹马都在嘶喘,吐着白沫。

    马上人一个是头扎八棱蓝巾的中年汉子,一个是形如无常的瘦高个,一个是挺着个大肚皮的彪形壮汉,另一个挨过刀的胡子矮汉,绕颊短髭像镶了一圈粗硬的猪鬃,加上一对暴眼,十分狞恶。

    江风斜眼打量着他们,不知他们的勒马停在身旁是什么用意。

    胡子矮汉恶狠狠地瞪了江风一眼,对头扎八棱蓝巾的中年汉子说:“大哥,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中年汉子一挥手:“走!”四人马上立身提缰,双腿一夹,四骑拨开四蹄,又向前冲去。“啪!”胡子矮汉临走时,甩手给了江风一马鞭。

    江风无心与他们计较,也就不在意肩上挨的这一马鞭,只是心中暗自纳闷:江凌小镇今天怎么到了这许多武林高手,难道出了什么大事?江风复又想起刚才四人打量自己的情景,不觉低头看看自己的装着,他不看则已,一看不禁哑然失笑,他还穿着在白云庵内换上的那套锦缎绸衣,衣虽华丽却是沾满着泥灰,遍体污垢,这一来倒使自己变得不伦不类,十分显眼,他意识到该换身装束了。

    江风背着包袱,信步走进一家店铺。

    从店铺出来,江风已是另一番打扮,俨然一位江南阔少。

    背上的小包袱已经不见了,身穿一套白色绸缎长衫,飘带斜飞,手中多了一柄垂穗折扇,穗线上吊着那块琥珀玉石桃花。

    他剑眉朗目,面含微笑,显得丰神俊秀,英姿勃勃。

    手握玉石桃花,心中亦在想着桃花。他曾经努力想忘掉她,却做不到。他很固执、自信,自信没有他办不到的事,然而,他却是忘不了她,他希望她已经远离山东境地,却又渴望能在这里遇到她。

    他笑着,惆怅地笑着,在矛盾中缓缓行走。

    突然,有人扯住他的衣角,侧脸一看,原来是个算命先生。

    算命先生五十多岁,中等身材,白净脸膛,貌不惊人,只是那双浑浑噩噩梦幻般的瞳仁深处闪烁着森森然的光亮。

    江风看到他手执的竹帘招牌,上书:先卜生死,专治疑难。中间一行中体隶书:卜死未死自陪一命,治病不愈陪葬病人。布右角一行小字草书:神卜神医赛神仙。好狂的口气,好狂的名称!

    大凡狂言之人,都是些江湖骗士。

    江风淡淡一笑:“在下无病无求,先生找错人了?”说罢,拂袖欲走。

    算命先生竹帘一摆,挡住去路:“公子面带晦气,印堂发暗,乃有大祸临头,且公子眉心间暗隐一团瘴气,必定身患致命绝症。”江风复一笑,也不言语,提足就走。

    算命先生追上来拦住江风:“公子就不怕死么?”

    江风凝视着算命先生反问道:“怕死就能活么?”算命先生一怔,木然如痴。

    江风淡然道:“生死有命,不必卜算,在下虽然想活但也随时准备去死。”他并没有说假话。作为一个剑客、武士,在江湖上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,况且师傅在十年内尚未查清的血案,要他在三个月内办理,更是凶吉难预,生与死之间只相隔有一线。

    算命先生喟然叹道:“不怕死的汉子,老夫见过很多,但像公子这样年轻而又坦然看待生死之人,实属少见,实属少见,只可惜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可惜我白等了你三天。”

    江风心中悚然一惊!三天!不就是他在路上耽误的三天么?难道他就是……

    “先生是?……”

    “此地不是说话之处,请江公子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江风再不迟疑,立即跟在算命先生身后,踅上大道旁的小路。

    几间土屋不规则地散布在田畴与菜畦之间。

    算命先生引着江风走进一间土屋。

    屋内空荡荡的,除了一张方桌两条板凳外,什么家具也没有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一个药箱,药箱敞开着,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瓶和一束束长短不一的银针。

    江风单膝跪地:“在下江风拜见天涯怪医吕老前辈!”

    原来江风奉父命给师傅送药后,按父亲吩咐应立即离天府石窟,三日之内赶到桃源拜见天涯怪医吕不行先生,一来请吕不行先生给他整治经脉闭塞之症,二来经父亲推荐,圣上下旨命请吕不行先生入宫替母后治病,这是他在石窟中对师傅说的父命、旨令。只因在白云庵耽误了三日,师傅临死又留下遗命,所以他也就打算作罢,想不到今天竟会在江凌小镇路上遇到吕不行。

    三日,就是这阴阳差错的三日,才会引起这无限风波。

    吕不行急忙扶起江风,说道:“不必如此,不必如此!吕某从不受人之礼,贤侄不必拘泥这些俗套礼节。”

    江风见状便在木板凳上坐下:“吕老前辈,在下此次奉父亲之命,圣上旨意……”

    吕不行摆手道:“你的来意我已明白,贤侄是否能让老夫试试手脉?”

    江风继续说:“圣上发话,吕老前辈若能治好母后之病,愿当官便封得皇宫御医总监,不愿当官则大内四库宝物任凭挑选。”

    吕不行仍是那句话:“是否能让老夫试试手脉?”

    “师傅已替我运功打脉,虽未成功,但我已觉得好多了。吕老前辈还是……”吕不行盯着江风,两眼发直,对他的话仿佛根本没有听见,仍是问:“是否能让老夫试试手脉?”

    人称怪医,果然是怪,江风无可奈只得伸出左臂:“您老请便。”

    “两只手!两只手!”吕不行一面叫道,一面迫不及待地抓住江风左臂手腕。

    吕不行双手把脉,脸色凝重,他一会儿“咦咦”地叫着,一会儿连连摇头叹息,时不时又发出一两声尖叫。

    足足半个时辰,吕不行才松开双手五指,仰夭发出一声长叹,开始收拾桌上的药箱。

    江风从吕不行的脸上已意识到了自己病情的严重,但他仍然静静地坐着,神情十分坦然。

    吕不行收拾好药箱,转脸对着江风:“你不想问问你的病情?”

    “问与不问,对我来说有什么两样呢?”

    “好小子!你是老夫看到的唯一对自己漠不关心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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